《摸鱼程序员？我是黑客之神》第3章 钓鱼的人
作者：修BUG | 发布时间：
早晨八点四十五分，星河科技的考勤机准时吐出一张打卡条。李沉攥着那张薄纸，走向运维部角落的工位。
刚坐下，隔壁桌的张凯就把一份文件甩了过来。纸张滑过桌面，边缘擦过李沉的键盘，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陈主管让整理的，下午两点前要。"张凯头都没抬，"财务部催得急，核对供应商付款记录。上个月的异常项单独标出来。"
李沉拿起文件翻了翻，一沓扫描件的电子档。他没说话，点了点头。
张凯这才抬起头，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看你这黑眼圈，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悠着点，绩效再垫底，陈主管可盯着你呢。"
说完，他端起咖啡杯转身去找隔壁部门的同事聊天，留下李沉一个人对着那堆数据。
头顶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惨白的光落在屏幕上。李沉盯着那些数字，脑子里却在过另一件事，昨晚家中那扇被撬开的门，桌上那张没有任何指纹的警告纸条。有人进过他的房子，知道他住在哪儿，知道他是谁。
更关键的是，那个人想让他知道这些。
赤裸裸的威胁。
李沉闭上眼，又睁开。他打开Excel，开始把扫描件上的数字敲进表格。机械的重复劳动，正好是个掩护。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眼睛却在屏幕边角处扫来扫去。
除了加固家里的安防，他昨天夜里还在财务系统后台挂了一个轻量级的审计脚本——和监控攻击者后门的那套系统完全不同，只做一件事，记录所有访问财务数据库的请求，包括那些来自"合法"账号的操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茶水间传来窃窃私语，说恒信那边的财务总监好几天没露面了，好像被带走调查了。
李沉手上敲键盘的速度慢了下来。他盯着屏幕上的一行数据，眉头微微皱起。
这笔付款记录有问题。
三天前，一笔四十七万的款项被转入一个名为"鑫源贸易"的账户。付款申请是财务部会计李文娟提交的，审批人是财务副经理周志国。从流程上看，一切正常。
但李沉知道这笔钱有问题。昨天夜里追踪那个攻击者的时候，他发现对方查询过几个特定的关键词，"鑫源"、"四十七万"、"采购合同"。这些关键词和眼前这笔付款记录完全吻合。攻击者在查询这笔钱的详细信息，查询的时间点正好在付款审批通过之后。
巧合？不可能。
李沉假装整理Excel表格，实际上已经悄悄打开了后台日志的查看界面。日志很长，密密麻麻的IP地址和时间戳看得人眼花。十分钟后，他找到了要的东西。
三天前，下午三点十七分，一个内网IP地址访问了财务系统的付款记录数据库。那个IP对应的账号是李文娟。
但李文娟那天下午三点十七分正在三楼大会议室参加跨部门季度协调会，就坐在李沉斜对面，从头到尾都在低头玩手机。
有人盗用了李文娟的账号。
李沉继续往下翻。那个盗用账号的IP地址，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又访问了十几次财务系统。每次访问时间都很短，查完就走。而且每次访问的目标都很有针对性，不是大额付款记录，就是供应商合同。
这人在找什么。或者说，这人在确认什么。
李沉的手指停在键盘上。他触碰到了一条暗线。这条暗线的另一头，牵着那个攻击者，牵着那个闯入他家的警告者。
他关掉日志界面，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那沓扫描件上。余光瞥见张凯正朝着这边走来。
"哎，李沉，中午一起吃饭不？"张凯站在他桌边，语气漫不经心。
李沉摇了摇头："不了，我带了饭。"
"行吧，一个人吃多没意思。"
李沉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塑料饭盒，一边扒拉着米饭，一边继续思考。
那个盗用李文娟账号的人用的是内网IP。这意味着这个人在公司内部，在星河科技的网络覆盖范围内。
内鬼。公司里有内鬼。
而且这个内鬼的权限不低。李文娟只是个普通会计，她的账号能访问的财务数据有限。但那个盗号者访问的数据范围明显超出了李文娟的权限。说明对方不止一个账号，或者有办法绕过权限验证。
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着这个内鬼不是普通员工。
一周。给自己一周时间。一周之内，揪出这个内鬼。
下午一点半，陈主管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李沉，那堆数据整理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还有最后几张。"
陈主管的目光扫过他的屏幕，眉头皱了皱："你这就整理完了？格式呢？标题呢？我让你标出来的异常项呢？"
"异常项……我还没看到。"
"还没看到？"陈主管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看了半天还没看到？你是不是根本没仔细看？"
李沉低下头。
"这个月的绩效你最好给我上点心。上次那个接口文档的事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别以为你是老员工就能混日子。"
说完，陈主管转身走回办公室，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下午两点，李沉把整理好的Excel表格发给了张凯。他打开财务系统的付款记录界面，假装核对数据。三点整，监控脚本开始主动抓取财务系统的访问日志。
数据很快就回来了。李沉快速浏览着那些IP地址和时间戳，目光突然停住。
今天上午十点四十三分，有一个内网IP访问了财务系统的供应商数据库。那个IP地址，和三天前盗用李文娟账号的IP一模一样。
内鬼还在活动。
李沉继续往下看。那个IP地址访问的供应商信息，是一家名为"恒达物资"的公司。这家公司是星河科技的长期供应商之一，主要提供办公用品和设备耗材。
为什么内鬼要查它？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沉，接口文档的事。"
那声音清冷，带着几分审视。李沉转过身，看见苏浅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苏浅是审计部的骨干，技术能力在部门里数一数二。最近她被安排对运维部经手的凭证进行抽查，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嫌弃——昨天她刚当面教过他一遍，今天联调又报错了。
"昨天我教你的那几行，你倒是改了。"苏浅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拍，"但联调的时候返回值还是报错。你确定你测试过吗？"
李沉的手指在桌沿上按了按。他昨天按她说的改了参数类型，但为了拖进度，故意没测最后一组边界条件。
"我……我测了，可能漏了一组。"
苏浅没接话，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他的屏幕上。
李沉这才意识到，他刚才切屏的时候忘了关掉后台界面。屏幕左下角，审计脚本的日志窗口还开着，一行行访问记录正在滚动。
苏浅的目光在那行代码上停留了两秒。
李沉的手指已经摸到了鼠标，准备随时切掉窗口。
但苏浅移开了目光。
"先把返回值格式统一了，"她说，语气平淡，"驼峰命名、字段长度限制、空值处理，一个都不能漏。改完自己跑一遍全量测试，别再让我跑过来。"
"好。"
苏浅没再说什么，转身要走。但她的目光扫过李沉桌上那份打印出来的付款记录表格，突然停住了。
"这是财务部的数据？"
"对，陈主管让我帮忙整理的。"
苏浅拿起那张表格，目光在那些数字上快速扫过。几秒钟后，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笔四十七万的付款，你标的是什么？"
李沉凑过去看了一眼，她指的是那笔转给"鑫源贸易"的款项。
"我标的是……正常付款。"李沉的声音有些发虚。
"正常付款？"苏浅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确定你认真看过这笔数据？"
李沉没说话。他当然看过，而且比谁都清楚这笔钱有问题。但他不能说。
"这笔钱的供应商信息和合同上的对不上。"苏浅把表格往桌上一拍，"鑫源贸易的注册地址是假的，工商信息也是假的。你整理的时候就没发现？"
李沉的脸色变了变。那个内鬼查询这笔钱的时候，显然是在确认什么。
"我……我没注意。"
"没注意？"苏浅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望，"这种明显的问题你都看不出来？你在公司干了多久了？"
周围的同事都看了过来。张凯坐在隔壁桌上，嘴角微微上扬。
"对不起，我下次注意。"李沉低声说道。
苏浅看了他一眼，嘴唇抿成一条线。她转身走向陈主管的办公室。
"陈主管，李沉整理的数据有问题，我建议您重新审核一下。"
几分钟后，陈主管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脸色阴沉。
"李沉，你过来。"
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干活？"陈主管坐在办公桌后，目光冷了下来，"这种低级错误你也能犯？供应商信息对不上你看不出来？"
李沉站在桌前，低着头，一言不发。
"这事儿没完。你给我重新整理一遍，明天早上交给我。要是再出一个错，你自己看着办。"
"知道了。"
李沉转身走出办公室。张凯冲他挤了挤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李沉回到自己的工位，重新打开那份付款记录。苏浅的质疑给了他一个意外的信息，那笔四十七万的款项，供应商信息是假的。这意味着那笔钱很可能是一个幌子，真正的资金流向被隐藏了。
而那个内鬼，三天前查询这笔钱，是在确认这个幌子是否还在。今天上午查询"恒达物资"，又是在干什么？
李沉把这两个线索在心里过了好几遍。内鬼在查供应商信息，而且查的都是和星河科技有长期合作关系的供应商。或许，那些供应商里也有问题。
下午五点半，同事们陆续下班。李沉还在工位上。陈主管从办公室里出来，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径直走了。
办公区渐渐安静下来。李沉确认周围没人后，迅速打开了后台日志。
日志显示，下午四点零七分，那个IP地址又出现了。这次它访问的是财务系统的合同管理模块，查询的是一份三个月前的采购合同。
李沉把那份合同的编号记下来，然后关掉日志界面。
一周。他给自己一周时间。一周之内，揪出内鬼。
回到出租屋，李沉先把门反锁，又检查了一遍窗户。确认安全后，他才坐到电脑前，打开了自己的"工作"界面。
那是一台组装的台式机，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只有李沉知道，这台机器的内部经过了怎样的改造。
他登录了自己的私密系统，开始查询那几家可疑供应商的信息。鑫源贸易、恒达物资，还有几家他在付款记录里注意到的公司。
这些公司的注册信息看起来都很正常。但李沉知道这些信息都可以伪造。他要找的是这些公司背后真正的主人。
他开始追踪这些公司的资金流向。鑫源贸易的账户开在一家城商行，资金进出频繁。恒达物资的账户开在四大行，有几笔大额转出很可疑。
李沉把这些信息汇总起来，渐渐看出了些端倪。这些公司之间似乎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它们的资金流向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一个境外账户。
那个境外账户的开户行在开曼群岛。
李沉盯着屏幕上那行数字。开曼群岛，避税天堂，洗钱圣地。这些供应商很可能是一个庞大洗钱网络的节点。
而星河科技，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型公司，和这个网络有牵连。
事情比他想象的要复杂。那个内鬼很可能只是这个网络在星河科技内部的一个棋子。真正的主谋藏在更深的地方。
他打开监控脚本的设置界面，把抓取频率调高了一档。这样，内鬼的每一次操作都会被记录下来。
做完这些，他正准备关掉电脑，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是观察者。没有文字，只有一个附件——一张银行流水截图，红笔圈出的收款方赫然是"鑫源贸易"。
李沉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对方不仅知道他查到了鑫源，还比他先一步拿到了恒信的内部流水。这个"观察者"的信息网，深不见底。
他删掉短信，关掉电脑，躺在床上。
一周。一周之内，他得把内鬼揪出来。否则，下一个被盯上的，可能就是他自己。